金年会

第四版 封面
正文
記少時

南風文苑      南江 馨 語

       老家的海很大,海邊的堤岸在很小的時候還沒壘高,漲潮的時候,走在海邊小路上,總是感覺有點危險又刺激,海水能一下子漲到你家門口,碰上台風天的時候,海浪翻滾得厲害,孩子們都不敢去海邊小路亂走。後面過了幾年,老爸跟老媽包了海邊堤岸的工程,把堤邊石頭牆壘高了,整個海岸慢慢有了輪廓。

       而那時,老爸老媽幹活的時候,我們也總愛跑去海邊玩耍。小孩們堆着沙球比賽,看誰的沙球做得足夠堅硬。我們邊捧着濕漉漉的泥沙,邊以百米沖刺的速度跑到幹燥淺灘和稀泥,濕漉漉的泥沙球變得幹燥,再反複揉邊切圓,足夠堅硬時,就在沙灘刨個土坑,四個孩子一人一個坑位,用力把四個沙球推進中間的大坑,最後沙球基本滾在一起“粉身碎骨”,偶爾有那麼一個堅強的沙球隻被磕掉了個邊緣,那個赢了的孩子就會特别暢快,掐腰擦汗、純真大笑。

     小時候關于海邊美好的記憶還有很多。爺爺奶奶喜歡趕海,總會在天還沒亮的時候,拿着特制的工具去海邊刨牡蛎挖花甲,滿載而歸後給我們加餐,新鮮的牡蛎煎和炒花甲總是特别好吃。而我們平時玩膩後就喜歡學着跑去海邊刨牡蛎。記得有一次跟哥哥刨了一個小塑料桶的量,卻被奶奶嫌棄了,因為桶裡的牡蛎全被我們刨爛了,挺浪費食材的。

  夜晚的鄉村很甯靜,那個時候夜不閉戶,家門都是敞開的。那個時候電視并不普及,有電視的也就寥寥無幾的幾家大戶。于是小孩們總是一起集中去某個大戶家玩耍、看電視,吃飯的時候,大人紛紛來叫,才意猶未盡地各回各家,各找各媽。那個時候,最受歡迎的還是楊麗花的歌仔戲。每逢慶誕,大人們喜歡請來唱戲的班子,或在自家大門口搭建皮影戲。那個時候楊麗花是皮影戲的熒屏“男神”,小時候以為她是男的,特别帥,長大後才知道原來楊麗花也是個美美的女嬌娘。那個時候,我們幾個小女生總喜歡披着床單當做戲服,在床上載歌載舞。那個時候,我們總愛跟奶奶們坐一塊,一起觀看着歌仔戲,一起對劇裡的“壞人”咬牙切齒。那時候,大家的快樂,總是那麼純粹。

  海邊的夜晚,是很容易入睡的。老家靠近荒廢的古大厝。夏天夜深人靜的時候,總有蟬鳴聲和蛙鳴聲,聲聲入耳卻不嘈雜。偶有輕微的海風,席卷着床邊的窗簾,自然風帶來的一陣涼爽,那個夏天,一點都不會讓人覺得悶熱。墊着涼席,吹着海風,枕着薄被,這個時候伴随着海浪聲,感覺整個身心都是惬意的。海浪翻滾起伏不絕,像歡快的琴音,咕噜咕噜,嘩啦響。

  那個時候,全世界都跟着快樂。各門各戶早睡早起,夜晚的時候,大人還會有閑情雅緻,偶爾還安排點自家的“小排檔”,一起喝着小酒,配着自己炒的三兩小菜。孩童們在屋頂上看星星,玩遊戲。大伯家的屋頂有個小屋棚,養着白鴿。我們總喜歡拿着玉米丢耍一地,看鴿子一粒粒啄,不時吓吓它,十分好玩。

  總覺得那些年的我們很愉快。也許是因為那時年紀小,大家談天說地,沒有顧忌,也沒有壓力。在懵懂的歲月裡,懵懂地做着自己喜歡做的事情。小女生們會互相談着心事,談着班上那個讀書好又傲嬌的小男生,卻掩蓋不了懵懂的傾慕。男孩們的心裡隻有陀螺、卡片、彈珠和“終極一班”。那些年的我們并不孤單,那些年,我們總是談天說地鬧不完。

     漸漸地,随着年歲的增長,如今回去老宅,隻有一陣落寞。古大厝被翻建了,那些長滿青苔的牆被推倒了。土裡翻了新,壘起了高牆寺廟。老宅的屋檐漆了一層黑灰,鄰邊的宅院,都門庭緊閉,聽說孩子們長大了都外出了。那些熟悉的面孔慢慢不見了,爺爺奶奶也早已不在多年,姑姑們沒有回家的牽絆,有些東西,好像慢慢淡了,漸行漸遠。

  少時不再,成長已至,總是内心希望着有朝一日,大家還能一起回來老宅聚一聚,看一看這鄉村風景,再一起聚在屋頂上看着星光月色,再一起談着那些年的家常瑣碎。

  惟願初心,終有一聚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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